[台灣情聖](三十一)
高子苓和花美男繼續洗球。洗完球後,花美男選擇不將球傳出去,直接運球向前。
高子苓張開雙臂做出防禦的姿勢,雙眼緊盯著彈跳的籃球,尋找花美男運球的頻率。
兩人在洗球圈附近來來回回、前前後後跳了一陣恰恰後,高子苓右手一揮,就把球運到了自己手中,然後帶球轉身,迅速回場再衝向籃下。
所有人都為了高子苓的這一抄球而震撼,更激動地鼓躁了起來。在人聲鼎沸中,高子苓已抵達籃下,而金剛狼已鎮守在那,一副不動山河的氣勢。
徐傾顏因著腳傷,有些跟不上金剛狼的速度,但還是盡力跟在她身側,希望能造成一些阻擋。
高子苓在金剛狼面前停下腳步,球已然握在手中,兩人對峙,而徐傾顏環繞在她們身側像個跳樑小丑。
空氣凝結了約莫兩秒,金剛狼和高子苓都沒有動作。世界隨著她們的僵立而止息,但徐傾顏卻突然伸手打破了這個僵局!
高子苓突然感到手中一空,瞪大眼抬頭望向搶走她球的兇手,就見兇手徐傾顏已笨拙地運開了幾步,來到罰球線附近,這是她投籃最準確的位置。
花美男跟進,開展長手長腳準備防禦,但動作不甚確實,有點耍帥的姿態,看著徐傾顏的眼神也是居高臨下的傲視之感。
徐傾顏一看見有人來守她,就反射性沒用地停下了手中的運球,完全辜負梁緯承的訓練殆盡,氣勢立馬被打趴。
儘管緊張得要命,徐傾顏還是逼自己挺身面對。她拿著球在花美男面前虛晃了幾下,發覺花美男根本沒有要認真守她的意思,決意利用對方的輕敵,直接投籃出去。
她以少女式的胸前投籃方式,再次辜負梁緯承的訓練,純粹使用蠻力將球拋向籃框。
那顆被拋出去的繡球⋯不,是籃球,在空中畫了個相當無力的倒U線條後直墜落地,連碰都沒碰到籃框一下。
徐傾顏急忙搶上前去,抓回她無人搶奪、嫁不出去的繡球⋯不,是籃球,準備再投,但金剛狼已轉過身來將她手中的球拍落。
球滾至劉思婷和長頭髮之間,長頭髮果然搶球不手軟,一把將球撈起,傳給花美男,徐傾顏她們回防不及,又丟了一分。
徐傾顏感到有點洩氣,因為她知道自己才是耍帥不成反敗事的那個。此刻高子苓走向她,拍了拍她的肩頭道:「想投就投吧!其實妳剛剛做的很好,要是妳不把球搶走,我也很可能會被那個黑壯的蓋火鍋。只是妳練球練一個月了,不要再用那種不會打球的人的方式投籃了好嗎?」
徐傾顏邊點頭邊感激的望回高子苓,她知道她的揶揄其實是種鼓勵。
長頭髮走向洗球圈準備洗球,劉思婷上前。
才洗完球,劉思婷就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衝向長頭髮,扒下她還沒握熱的籃球,轉身運球回場,再一個長傳就傳到早已在籃下待命的高子苓手中。高子苓輕輕踮起腳步欲起跳,金剛狼跟著跳起,形成巨大屏障遮掩住她。不料,金剛狼還未從空中降落,高子苓已收回腳步,運球往左邊一跨,上籃得分。
這就是高子苓和劉思婷,儘管比數已經來到五比二的艱難局面,還是能以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姿態輕鬆面對,穩扎穩打不自亂陣腳的拿分。
比數來到五比三,依舊是花美男隊領先。雖然剛剛一個快傳得分讓徐傾顏隊的士氣大增,但花美男隊還是佔有比數優勢,因此她們並不驚慌。畢竟,對她們來說,只要再砍下一個三分球,就能終結比賽了;但對徐傾顏隊而言,距離勝利還有一段漫長的路。
高子苓將球拋向徐傾顏,用下巴示意她去洗球。
徐傾顏看著手中突如其來的籃球,有些不知所措的指指自己。
劉思婷走向她,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她們只要再投一個三分球就可以贏了,但她們三個人都有投三分球的能力,所以我們千萬不能讓她們有投三分球的機會。等下妳洗完球就拼命運到籃下,她們對妳的防守比較鬆散,妳應該可以運過半場。但不管怎樣都不要運到那個長頭髮那邊,她很恰,不管是打籃球還是打架妳都打不贏她。我跟高子苓會找出空隙讓妳可以把球傳出來,真的沒辦法,妳自己投也可以。不要緊張,記得妳很強妳是Kevin Durant,這是妳的主場,妳喜歡的人在等妳,懂嗎?」
徐傾顏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明白她的緊張才是拖累大家的主因,但高子苓和劉思婷非但沒有責怪她,還拼命給她鼓勵。她感激地再望了劉思婷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就把球傳給對面和她洗球的花美男。
當球再被運回來之際,徐傾顏旋即邁開步子運球往籃下衝去,這次她的腳步順暢,終於發揮出特訓一個月的成效。
花美男略為驚訝地看著從身邊呼嘯而過徐傾顏,才趕忙回身追上她的車尾燈。
長腿花美男跑一步徐傾顏需要跑兩步,因此很快就追上了她。看著已然在身側的花美男,徐傾顏努力讓自己穩住心神及腳步,想辦法找出破口。她記得花美男是個左撇子,雖然她的右手運球運得跟左手一樣好,但非慣用手的那一邊應該還是會弱一點,而她的右邊就是自己的左邊…心念電轉間,徐傾顏決定朝左行去。
這一下子居然過了花美男,徐傾顏持續朝籃下逼近。金剛狼看苗頭不對,放棄防守高子苓,轉防守徐傾顏。
面對龐然大物金剛狼,徐傾顏終於停下腳步了,但在站定腳步的前一刻,她已看準方向,將球往形成空檔的高子苓那邊拋去。這球稍微拋得有點高,高子苓努力伸長右手跳起,才將球抓下。落地後,一秒也不停歇,直接射籃,球進,得分。
比數來到五比四,雖然還是花美男隊領先,當剛才徐傾顏突然反常發揮的流暢動作終於讓她們開始緊張了。花美男緊急召集其他兩名隊員,圍成小圈狀似在討論戰術。
高子苓持球上前和徐傾顏擊掌,然後說:「換我去洗球,妳在籃下守好黑壯的。我跟思思如果傳球給妳,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投籃,知道嗎?」
「我投嗎?」徐傾顏憂心忡忡地指指自己。
「對,妳投。投不進也沒關係,我們要造成她們的壓力,就是要讓她們覺得妳也很強,可以得分。要記得妳是Kevin ⋯」高子苓話還沒講完,就被徐傾顏搶著把話說下去:「我是Kevin Durant,我很強,而且我喜歡梁緯承。」
聽見徐傾顏的話,高子苓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又拍拍她大笑道:「對啦,但最後一句妳放在心裡就好,不然妳有種直接去跟他講啊!哈哈哈哈。」
「妳很賤耶!」徐傾顏對著已然飄遠的高子苓背影罵道,但心裡是說不出的暗爽。
比賽又再度開展,高子苓洗完球後,就將球交給已悄然飄至她身側的劉思婷。劉思婷運球轉身先過了首先來防守她的長頭髮。不料,眼明手快的花美男又補位過來,在劉思婷面前形成一道阻攔。然後,剛剛被過了的長頭髮又跟進,兩個人滴水不漏地團團圍住劉思婷。
看見這個狀況,高子苓又在心內暗叫不妙,這種區域型的小比賽遇到這種對手已經是跟在路上撿到一張樂透結果還中頭獎一樣沒道理的事,現在這種對手居然還對她們祭出「全場包夾防守」!根本已經把比賽當成正規比賽在經營。
果不其然,下一秒花美男伸手一撥,就撥落了原先在劉思婷手上的籃球,高子苓趕緊衝上前去卡位,但花美男才往前運了兩下,竟又將球往回傳至離籃框更遠的地方,而長頭髮已經站在三分線外,扎扎實實地接住了那球。
她們完全被騙了!這是此刻高子苓和劉思婷的心聲。徐傾顏只知道完了!這一球要是被長頭髮投進,她壯闊的戀愛旅程也就此結束了。
長頭髮投籃,球以漂亮的弧度飛至籃框,無奈力道過猛,球又剛好打在籃框與籃板間的直角處,因此球又硬生生的從籃框彈了出來。
人在籃下的徐傾顏和金剛狼一同搶上前去,爭奪籃板球,但瘦身有成的徐傾顏怎麼可能敵得過高大魁梧的金剛狼,才剛剛起跳就狠狠被金剛狼撞飛,再次趴倒在地。
當徐傾顏勉強著爬起身時,左腳膝蓋又留下了血痕一道,金剛狼也投籃補進得分。
「對不起,妳還好吧?」金鋼狼投籃後轉身向徐傾顏道。
而徐傾顏只是低頭看看自己兩個紅通通的膝蓋,然後搖搖頭表示沒事,一臉正氣凜然,不容侵犯。
幸好她們只得一分,我們還沒有輸。徐傾顏心想。渾然忘卻腳上的傷口,因為勝利,才是她的唯一想望。
高子苓和劉思婷看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們並不需要上前去探視安慰,因為她臉上展現出的鬥志已經超越一切。
比賽繼續,長頭髮和劉思婷洗球。徐傾顏注意到金剛狼的步伐默默離籃下越來越遠,馬上就猜到待會球可能會傳給她。徐傾顏也不心急,沒有急著就跟上前去,反而朝另一邊退了一步,和金剛狼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長頭髮洗完球後又快傳傳球給花美男,花美男雙手才碰到球,就馬上將球彈傳至金剛狼處。徐傾顏顧不得雙腿膝蓋的疼痛,快速左右併步就來到金剛狼身前,扎實地接住原先要傳給金鋼狼的球。
這一抄截成功,讓徐傾顏不禁有些志得意滿,轉身就想投籃。高子苓見狀連忙大喊:「回場啊!要回場!」
徐傾顏聽見了高子苓的聲音,手下一軟又投了個連籃框都沒碰到的麵包球,然後才意識到自己還有機會,趕忙再追回那球,傳給劉思婷。
劉思婷接到球後就直奔三分線外,找到她投籃的最佳地點,旱地拔蔥,投籃,得分。
從一開始的被壓著打,到現在終於打到平手,徐傾顏三人心中都滿是激動。場外的群眾更為了她們而發了瘋似的大吼大叫。
高子苓站上洗球圈,眼神堅毅地看著同她洗球的花美男。
徐傾顏她們都知道,一旦高子苓露出這個眼神,就表示她十足地勝券在握,氣場勢如破竹。
高子苓洗完球後,看都沒看就把球往背後輕拋。劉思婷算準時間抵達高子苓身後,球才一拋就馬上落入她手裡,兩人默契好得令人嘆為觀止。
劉思婷持球一個假動作,騙過正欲上前防守她的長頭髮及花美男,又地板傳球將球傳回高子苓處。
前方一條無人阻擋的光明大道,高子苓奮力衝刺,卻趕在金剛狼衝上前來防守之前就緊急煞車,急停跳投。
這一球稍微失了一點準頭,球擦板卻沒進洞。離籃框最近的徐傾顏趕忙抓下籃板球。才正想把球傳出去,卻發現金剛狼已回身防守她。
「投啊⋯投籃!」高子苓、劉思婷及場外眾人皆對著徐傾顏喊道。
徐傾顏抬頭看看身前的金剛狼,沒想到對方竟用一種:「妳投啊,反正妳也投不進。」的眼神羞辱她。
徐傾顏擺出姿勢準備射籃,球才出手,金剛狼一個大火鍋就蓋下。球朝旁滾去,徐傾顏一個踉蹌再奮力追回那球,趁著四下無人阻擋,再出手一次。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雖然姿勢很醜,是情急之下使出的胸前少女投籃法,但是她投進了!
全場為她爆出尖叫,好像徐傾顏打的是NBA總冠軍一樣。
比數來到七比六,徐傾顏隊終於領先。但比賽尚未結束,高子苓指使徐傾顏上去洗球,然後在她耳邊低聲道:「等下妳洗完球後就直接投籃。」
徐傾顏詫異地轉頭回道:「可是我洗球不能自幹啊!」
「不要講那麼大聲啦!」高子苓轉頭看了看四周,又繼續道:「反正妳就照我說的就對了,洗完球直接投三分,但是⋯。」高子苓又更低聲地交待了一些策略。
徐傾顏帶著疑問站上洗球圈,但在球場上,高子苓的命令就如同聖旨,她也只能不疑有他的執行。
長頭髮站到徐傾顏對面。徐傾顏不知為何,看到這個搶球不眨眼的瘋婆娘,比看見花美男或金剛狼還可怕。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才將球朝長頭髮拋去。
當球第二次回到徐傾顏手上,她的右腳不自覺地朝前點了一下,才蹲低身子準備出手。
不料,長頭髮這蠻婆娘竟一個箭步衝向前,又要直接靠蠻力硬搶球。
靠,她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在打三對三鬥牛,不是在搶男友?徐傾顏不禁在心裡邊大翻白眼邊想著。
和長頭髮搶了兩秒,徐傾顏驚覺這樣下去一定搶不贏,轉念一想,索性直接鬆手。
長頭髮被突如其來的反作用力弄得向後踉蹌了幾步,依舊穩不住身體朝後移動的慣性,最後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徐傾顏跨步向前,由上往下睥睨著還坐在地上長頭髮,然後毫不客氣的,伸手將她還沒握穩的球給硬生生奪走。
長頭髮一臉不可置信地回瞪著徐傾顏,但徐傾顏早已運球轉身至三分線外,準備射籃。
也許是大家過於震撼於剛剛長頭髮的「虎落平陽被犬欺」,竟沒有人上前去阻擋即將射籃的徐傾顏。花美男是首先清醒的人,當她終於急急衝到徐傾顏跟前要阻擋時,徐傾顏已經出手了。
膝蓋蹲低,讓力量從腳開始傳到手心,用全身的力氣一起投籃。徐傾顏在心裡默念著梁緯承教給她的步驟,邊以身體執行,將球投了出去。
那顆橘紅色的太陽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滑的拋物線,朝籃框的方向飛去。比賽進行到尾聲,徐傾顏終於以正確的方法投出了一球。
劉思婷和金剛狼鎮守籃下,準備搶徐傾顏若沒投進的籃板球;高子苓則是在中場,不停邊看著球邊追著球,然後在球尚未落地及碰到籃框之前,算準距離,就縱身起跳,接住那顆火紅的太陽;在身體還滯留在空中的那短暫一秒之內,利用下手臂和手腕的巧勁一勾射,接續籃球的旅程,讓它往該去的地方飛去。
高子苓落地。
球進。
八比六。
比賽結束。
場邊爆出歡聲雷動,徐傾顏她們的大學同學們已經衝上球場,緊緊抱住她們三人,雀躍地跳上跳下,歡慶這得來不易的勝利。一群人好似又回到了大學時代的校際籃球比賽,那種場內場外上下一心的連結,才是比賽最令人神往的所在。
尖叫歡呼了一陣,不知是誰先起頭拍拍徐傾顏道:「徐胖子可以告白了啦!」然後又有接二連三的人也跟著起鬨說:「快點啦,現在就在一起了啊。」、「比賽都贏了沒道理拒絕妳啦!」、「對啊,妳現在變那麼正了。」⋯此起彼落的聲音及手勢的推擠,終於把徐傾顏推向梁緯承的面前。
梁緯承依舊微笑,徐傾顏則只敢低著頭,數著自己的心跳。
如果心臟會說話,那麼她的心現在正大聲吶喊的一定是:我喜歡你。只可惜心臟沒有長嘴,徐傾顏也沒有那個巨膽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告白,所以她還是只能低著頭站著。
好吵。這是她此刻的心聲,除了心跳過快很吵之外,旁邊的大學同學們也吵到讓她幾乎無法思考了。
她一鼓作氣回頭,用著有點羞憤、哀怨又帶點羞赧的眼神,狠狠瞪了身後準備看好戲的同學們一眼。
被徐傾顏這麼一瞪,同學們這才識相地左右攙著高子苓和劉思婷退離她身邊,但還是不住地從遠方窺探。
「打得很好啊!最後那球的力道抓得很穩,剛好就讓妳同學抓到了。是她教妳那樣做的吧。」梁緯承率先開口道。
「嗯⋯對啊,她教我的。」徐傾顏還是低著頭。
「恭喜妳,我看沒有比她們更強的對手了,妳們接下來應該贏定了。」梁緯承又說。
「嗯,對啊,應該會贏吧。」徐傾顏還是低著頭含糊說話。
「妳幹嘛不敢抬頭啊?」梁緯承的聲線帶著優越的線條。
「蛤?我哪有?」徐傾顏的頭還是低著。
「那妳看我啊。」梁緯承故意道。
徐傾顏被激得沒辦法了,只好鼓起勇氣抬頭。不抬還好,一抬她簡直就要暈倒了。眼前的梁緯承竟光彩奪目得比太陽還要耀眼。后羿在那裏?怎麼還不快把這個人間太陽射死?她好熱,她就快要張不開眼睛,有一種強烈的嘔吐感自她的心窩深處湧出,好像再繼續站在他面前,她就會吐心而亡。
徐傾顏發誓,她寧可再回到球場上去跟長頭髮那瘋婆子搶五百次球,她也無法再繼續站在梁緯承面前一秒,尤其現在他又笑得這麼好看。
所以,她說:「我下午還要比賽,我先回去練球,掰掰。」然後立馬轉身,落慌而逃。
「等一下!」梁緯承在她身後喊道。
徐傾顏稍稍停下腳步,頭只敢向後微轉三十度,回說:「幹嘛啦?」
「整個比賽結束後,我們去約會吧。」梁緯承說。
「可是我還沒贏耶!」徐傾顏慌張回道。
「傻瓜,那就當作是我想跟妳約會吧。」
徐傾顏沒有回答,她馬上轉頭跑了。但她舉起了右手,在空中比了個OK的手勢。
她知道,現在她真的變成穿著白色球衣的Kevin Durant,進駐梁緯承心裡的球場了。
當晚回家,徐傾顏帶著興奮之情繼續寫起小說:「大甯朝元佳十九年冬,青妍及笄。皇帝擇吉日為四皇子承緯及德宣郡主舉行大婚。並封四皇子為梁王,出宮建府,賞封邑百畝。青妍於大婚前一個月即停止服用無鹽丸,容貌血色已逐漸恢復。即使知道四皇子的心早已許給雨婕,她還是想在成親之日,以最美姿態迎接侍奉夫君。洞房花燭夜,承緯拿著秤桿接近青妍,猶豫了半晌,最後竟沒有替她掀起蓋頭,直接離開新房。青妍獨自一人在房內枯坐到天明,隨後取一白紗覆面,決意此生不以真面目示承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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