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工業轉骨湯:德國的啟示——魯爾篇(上)
昨天講到了東德洛伊納的化工產業再生(https://goo.gl/CTun4S),而產業發展比東德更加興盛的西德,在市場競爭劇烈下,舊有工業體制更早受到挑戰。
前幾天的《城市想像特輯一》的圖文包中,我們已經提到過德國老牌工業帶魯爾區的再興歷史,但這段歷史所動員的人力物力,必須得多花一些篇幅來說明。
■ 魯爾的崛起
早在 1800 年代,魯爾區就因為豐富的煤礦產量而勃興,到了德意志第二帝國建立時,魯爾區已經擁有 300 萬人口,並成為歐洲最大工業帶。
兩次大戰間,魯爾都一直是德國主要的軍火工廠,如世界知名的克魯伯(Krupp A.G.)就以此為主要基地,因此也成了盟軍,特別是法國非常在意的目標,在簽訂凡爾賽條約後,法國曾於 1921 年佔領魯爾區,二戰後更提出莫內計畫(Monnet plan),要求佔有魯爾和薩爾區。直到 1950 年代,魯爾區才確定回到德國中手中,在幾年內,隨著德國復興計劃的工業需求,魯爾區一度出現了短暫的復甦好光景。
■ 重工業帶來的污染
著重在煤鋼產業上超過百年的魯爾,在大地留下了赤裸的創傷、使空氣蒙上了一層陰影。例如 1972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 Heinrich Boll 是這樣形容 1950 年代的魯爾區的污染:
『比比皆是的焦炭工廠不斷冒著黑煙,鑄造廠也不停排出紅褐色的污水,還有飄浮在空氣中的懸浮粒子,使得戶外一切東西都蒙上一層黑灰。潔白的衣物穿出門去,不一會兒便成為灰色。紅瓦白牆,綠草如茵的家園,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沿岸化學工廠林立的萊因河,更有如一道被六萬多種不同化學藥品調成的雞尾酒。』
■ 二戰後魯爾的興與衰
但在戰後經濟復甦同時,1950 年代,因煤炭需求和產量減少,海外煤炭輸入,魯爾區的經濟開始受到威脅,1958-64 間大量礦井開始關閉。而後鋼鐵業也因世界鋼鐵市場競爭激烈受到威脅,特別是在 1970 年代世界能源和經濟危機時期,魯爾區失業率大幅上升,在 80 年代杜伊斯堡失業率一度超過 20%。
隨著煤炭與鋼鐵工業的凋敝,魯爾區也面臨了人口外流以及產業必須轉型的壓力。
在 1960 年代開始,聯邦與地方政府就開始投資興建與擴增高等教育與科學研發機構,同時開始整治工業遷移後的土地。在一連串前瞻性發展計畫下,中央地方合理投入財政補貼,給予進駐企業政策優惠,建構了大學與科研機構的智力網路,釋出了舊有產業用地供利用,經過 30 年以上努力,而成功建立了新服務業與新工業體系。
這漫長的轉型過程,有很多是值得高雄學習的。
■ 廢棄的工業用地如何處理?
在魯爾區轉型的過程中,邦政府提出了一系列環保法規,大力控制污染排放並建立電子管制系統;至於舊有工業用地,則設立土地基金,購地後進行除污,再出售或出租給新企業,成為新的產業用地或綠地。
部分廢棄礦坑等用地大量造林,讓魯爾雖然是連續的城市帶,卻有大量(非正式統計超過 60%)的保留綠地,人均綠地達 40 坪左右(高雄的 4 倍),同時留設保留地也可以抑制都市任意開發蔓延。
在除污和環境工程升級的過程中,也順便扶植相關企業,有超過 1600 家環保企業在魯爾區建立。
在舊工業遺址中,最具知名度的應該是關稅同盟煤礦工業建築群了,這個魯爾區最大的煤礦場,在關閉後獲得保存最完整的 12 號竪井和周邊洗石場被重建為博物館,2010 年開幕,博物館內部規劃讓遊客跟煤礦石的運輸一樣,由最上層一層層往下,遊客入館後登高一看,周邊除了林立的舊煙囪外,幾乎都被樹林所覆蓋,一片連綿綠茵,已很難想像往日面貌。
但當逐步深入館內,途中的輸送帶與各種空間均完整保留,在展示中間穿插的魯爾地區的歷史記憶與政治,社會,生態自然等各種面向,逛完一週,除了了解魯爾的工業發展歷史,也對於區域的生活概況有了大致的形象。除了魯爾博物館外,周邊並引進紅點設計博物館,形成完整聚落。
除了關稅同盟煤礦工業建築群,在 1989-99 年的十年間,魯爾區透過建築展形式(如埃姆瑟公園國際建築博覽會,The Emscher Park International Building Exhibition),進行超過 120 個新計畫,以此地區 17 個重要城市為主體,保留工業遺產,讓舊工業區轉型為生態景觀公園,恢復河流池塘等水井,周邊引入產業園區,讓過去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工業區成了都會區中可親的區域,同時也讓園區公園化,提供愜意的就業環境。如杜伊斯堡河港再生計畫、奧柏豪森舊煤氣廠再利用為藝術展覽空間計劃、多特蒙德舊啤酒廠轉型為藝文用途的 U 中心,這些都是很好的再利用案例。
(圖片攝於後勁五輕,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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