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蔽雙眼的父權管理
文———— 何式凝
香港大學畢業生議會11 月19 日搞了一個論壇:「進退有度:港大員工退休政策多面觀」,還請到港大副校長譚廣亨教授出席。沒想到,議會上譚廣亨教授回應與會者提問的一番言論,竟帶着濃厚的性別歧視,令我倍感憤怒與困擾。我耿耿於懷,最終決定寫一封公開信給他。
小圈子掌控退休延任
港大退休延任政策一直存在爭議。最大的問題,在於過程不透明及不公開。一名教授若申請退休後延任,究竟是誰及如何去評核她/ 他的學術成就呢?這是我發問環節提出的第一個問題。譚廣亨教授回答,通過同行評審(peerreview)進行評核。然而,這裏的「同行」,並非與申請者同屬一個研究領域的學術「同行」,而是一個叫「大學遴選及晉升委員會(University Selection andPromotion Committee)」的小圈子、小團體。這個小團體根本不熟悉我們的研究領域,怎能算是我們的「同行」呢?他們在不熟悉相關學術領域的情况下所做的評審,究竟依據怎樣的標準呢?一般情况下,學術工作者申請晉升時,會有6 個相關學術領域的外部評審(externalassessors)參與評核,但申請退休後延任的程序卻跳過這一環節,直接由管理層小團體拍板決定。一名教授幾十年投身研究與教育事業的成就,這個小團體有能力判斷嗎?更不要說他們全由學校高層指派,究竟代表誰的利益?
被冠上污名的大學教授
我告訴譚教授,在這個退休政策中,大學高層彷彿在宣告,他們是根據教授對大學的貢獻來判斷其延任年期,獲得五年甚至更長延任期的話,說明這個教授「成就卓越」,如果只有兩年,那就「不過如此」了。然而事實是這樣嗎?「研究評審程序」(ResearchAssessment Exercise, 簡稱RAE) 是源自英國的評審制度,也是香港每間大學都採用的權威制度。我發現,mockRAE 成績很好的教授,最終只獲批退休後延任兩年,但一些成績不好的教授,卻得到五年!年屆退休申請延任的我,正是被這小團體判了延任兩年,而我的mock RAE 成績卻高於很多得到五年延期的教授。更不要說,學校每年的工作績效評估(Performance Review andDevelopment,簡稱PRD)不就是在衡量每個學術工作者的貢獻嗎?我每年也很高分啊!我相信這絕非我個人的遭遇,而是切切實實有一班兢兢業業的教授,出於各種未知原因,得到了與事實不符的評價。難道我們之於大學就是「廢物」(deadwood)一般的存在嗎?這實在是通過退休延任的制度,來給申請退休延任的老師冠上「污名」(stigma)。我經歷過這個制度,這也是我一生中最受侮辱的一件事。
高舉男性氣質是性別定型
說到這裏,譚廣亨教授的回應是,我們在討論這些事情上不應過度投入感情(emotional),即是情緒化。我當然會「情緒化」,因為我在大學,一直親身經歷着大學種種不公平制度的對待,即使我有情緒亦好正常,但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其實我並不這麼情緒化,只是不甘受辱,希望能據理力爭。我們這些在大學工作的老師,花了一生的精力,終於晉升到「教授」,卻在自己事業最高峰的時候,被大學當垃圾般掃走。然後我們提出疑問,竟給人回敬「你太過emotional」,實在欺人太甚!這是真真實實給人名譽盡喪(discredit)的感覺!這種高舉理性和男性氣質以及貶低陰柔,就是性別定型(gender stereotype)的典型!難道每個女人說話都是感情用事所以可置之不理嗎?
最後,我用這麼真實感覺(emotionallyengaged)的說法,來說出我們的意見,希望讓大學高層有一點反省,希望高層有人會了解這些情感的表達背後,代表一種怎樣的道德價值,我們很多人不希望見到這些價值觀被無情摧毁。但當日論壇中,大學高級管理層這番言論,表明高層拒絕理解同事的主觀現實和感受。當高層在批評別人「情緒化」的時候,實際上是剝奪了她們對大學治理和政策發表評論的權利。
大學制度內女性處弱勢
有些父權思想的人會說:一名「女」教授挑戰大學退休政策,只是個人問題,與社會無關。香港的大學制度,歧視女性,已是人所共知。我只是大學聘任制度的其中一個受害者。在大學的聘用及晉升制度之中,女性一直處於弱勢。能夠晉升上正教授級別的女性,鳳毛麟角。很多女性即使有能力攀上教授一職,在過程中已經歷制度內之不公,有些或者已覺得筋疲力盡,不想再同制度的男性角力,因為說來也沒有用。而在退休延任的制度裏,有很多人都受到不公平的對待,不單單是女性。我只是想說,這個制度對女性特別不公平。在這裏我發聲,我發出公開信,是希望大家明白,退休延任制度,是大學人事更新交替的重要一環,是一個關於大學制度永續發展的關鍵,更是關乎大學有沒有足夠學術自由的問題。
延任與重新聘任決定的準則在哪?若也沒公平的制度,那又是另一套讓人噤聲的行政手段:唔好得罪高層,唔好出聲,乖乖討好權力,那才有機會?
後記:
論壇裏有一個提問。其間,一位女校友:「譚教授,你今年幾多歲?」他沒有正面回應,只是說,由於有利益衝突,會交給其他人士處理。我都想問:究竟一個擘劃整家大學的退休延任制度的副校長,其退休延任又是由誰負責呢?譚教授都已經65 歲了吧,當年他60 歲之時,又如何得到退休延任呢? 65 歲之後的申請,又怎樣?他今年幾歲,這個問題,為什麼不能得到能回應呢?譚教授在這個退休政策的設計和執行,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他一直堅持我們的評估的制度是健全及公正(robust andfair),他更應該公開和透明,向各位交代他的退休延任申請的詳情!不要忘記,他是由納稅人出糧!既然政府部門高層的薪酬待遇,都是公開透明,可以供市民查閱,為何大學高層的退休延任就可以用私隱為由( privacy reason)來拒絕透露自己的年齡?
副校長薪酬 在 徐巧芯 Facebook 的最佳解答
周議員雖有點偷吃步,沒有按照六個問題逐一回覆,但至少有回應,本來是要給他拍手鼓勵一下的,想說有求知與討論的精神,沒想到他的回答錯誤百出(其實如果你按著一題一題回答會比較容易搞懂)。
只好我這個晚輩來教你,請別介意被打臉。
周議員口口聲聲談「利益迴避」,卻完完全全忽略,管中閔台哥大獨董的身分在台大校長遴選的作業辦法裡面根本沒有規範:
「台大遴選委員會組織及運作要點第四條所列出遴選委員,若有下列情事,經確認後,解除其職務。其中包含:因故無法參與遴選作業。與候選人有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或姻親或曾有此關係。有學位論文指導之師生關係。有具體事實足認其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者。」
請問議員,以上哪裡看到「獨董」是按規定必須揭露的項目?
更不提獨董本來就是一個公開資訊,自由時報還曾大規模報導此事,且管中閔也依規定向學校申報,並無違法兼職。這個條款,是一直到4月教育部才提修法,「未來」校長遴選需揭露董監事職務「最快六月底實施」—請問連法律都還沒有的東西,到底怎麼違法?http://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80418002354-260405
如果法律太難,那我這樣簡單問你:如果你今天參加選舉,資料表都按照規定填好了,但選上以後政府告訴你說「曾有不良言行者都不能擔任公職」,並且出示你曾經公然辱罵交大校長吳妍華「權力的妓女給狗X」的言論作為證據,說你當選無效,請問你能接受嗎?請問這個政府這樣做合理嗎?(前情提要:https://tw.appledaily.com/headline/daily/20140419/35776906)
另外,你也根本搞錯了「獨董」在一間公司的目的與功能。獨董是來獨立行使職權以監督公司的,他們兩人之間根本不是所謂的「從屬關係」。甚至審計跟薪酬委員,在大多數公司,以及在台哥大,就是由獨董擔任。當台大同意管中閔擔任此職時,等同於同意他行使獨董的權力,當然涵蓋審計與薪酬,把這些東西拆成「不同的職務」,根本是搞不清楚公司治理的天兵(沒關係除了你還有徐國勇發言人也不懂)。
所以你才會拿著那些什麼年薪千萬之類的爛理由,說蔡明興「鼓勵」管中閔參選這種沒任何事實根據的空談來做你的「證據」。
最後一塊拼圖,則是前台大副校長、現今的科技部長陳良基昨天接受立委質詢時回答了。
擔任獨董是6月,在5月楊泮池批准後(這也是公文),於10月台大正式回函給台科大追認。這個「追認」的適法性如何?昨天陳良基以他的經驗說明「兼職獨董生效日,校長簽了就算」。更同意「追認」是彈性做法,表示當時他當台大副校長,特別跟人事室說,要注意,不要陷同仁不義。也就是說,管中閔不過就是按校內程序來而已,竟然還要被刁難。根據調查在公司擔任獨董的台大教授,還有一百多位,都是類似的追認程序,請問他們也通通違法嗎?還是說到底只針對管中閔一人?
好了,跟你解釋了這麼多,或許你還是只看得懂錯誤漏洞百出的懶人包。但我真心覺得,都當到議員了,而且這麼資深,不要再只看那些只有一個立場的「懶人包」了,那是很危險的。拿這個去問政,可能會被人家笑。還好你是議員不是立委,不用真的碰到這個題目,否則錯誤這麼多可能已經被電到躲進垃圾袋。
最後,我還是很好奇,想請議員示範一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自己用黃絲帶吊在傅鐘下」?可否麻煩議員示範?
又或者你提出的新建議,是要反對拔管的人把自己裝進垃圾袋,我也不太懂是什麼道理,這是你的興趣嗎?沒事幹嘛進垃圾袋?然後要去哪裡?與其講一些語焉不詳的東西,不如還是回去把事實搞懂比較不會被人家笑啦。
副校長薪酬 在 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Facebook 的最佳貼文
【中大演義之龍頭選舉】
有關中大校長選拔,其實一早收倒風係兩大候選人之爭:一個係偉倫計算器科學與工程學講座教授華雲生,另一個就係而家獲推舉、傑出訪問教授兼任組織工程與再生醫學研究所所長段崇智──因為之前沈祖堯做校長各界反應良好,所以遴選委員會都係傾向搵番香港人做番校長,華雲生優勢在於本來就係副校長,而段崇智就同沈祖堯一樣同樣醫科出身。
但之後華雲生獲委任為校長遴選委員會之一,又有風聲傳出如果佢真係人選之一,無理由唔需要避嫌退出遴選委員會,不過中大管理層從來黑箱作業,所以監粗黎亦不無可能。
不過如果響中大員工立場黎講,一定心中慶幸選上嘅唔係華雲生,因為呢條友自從第二次續任副校長後就搞到天怒人怨,由拒絕以長約制聘請最低層非教學員工改善待遇、一直到全無解釋下將助理教授終身聘任率降低超過一成、刪減大量講師職位或將講師合約年期由兩年刪減至一年、再到引入新的「薪酬評級制度」,令大量原先被評級「表現良好」的員工增薪幅度大減50%甚至凍薪,全部都是其「拿手好戲」。
但又話說回頭,而家段崇智坐正,有工會擔心佢作為研資局成員身份會令中大進一步追逐排名而量化教研成果云云,其實呢種情況就算響沈祖堯時期經已發生咗好耐啦,中大不嬲有「副校治校」嘅傳統,除非強勢如李國章,否則校長施政一向都要睇幾位副校長頭。中大響2007年增設常務副校長一職,其實就係為架空校長權力而設,所以現任常務副校、前任研資局主席華雲生就算做不成校長,佢仍然係中大數一數二大權之人,中大教育「商品化」、「工廠化」之路根本無法逆轉。
至於有學生組織、工會組織抗議招聘校長未有咨詢員生意見、黑箱作業,其實咪就係因為學校食硬你班友唔會有咩激烈反抗囉,所以作為校友,我連評議會都廢X事投,反正同選幾件飯民入去建制無分別。
#轉載架咋 #唔係我寫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