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吐症———李澤言x妳【甜】
這夜年宴開得盛大。
明黃的燈光亮麗地灑在地板,妳坐在宴會廳的角落,被籠罩在黑暗裡,端著偷偷從服務生托盤裡拿來的調酒,看著人來人往。
妳清楚這裡的人皆是政商人士,還有不少影視界的翹楚,不過這些都讓妳越發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畢竟妳只是剛好獲得資金而苟活的影視公司負責人。
如果換作是別人,即使有了資金,也不會在這裡。不過那麼剛好地,對妳的公司挹注資金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華銳。而且這些錢前後加總不多不少,就是剛好五個億。
若不是李澤言,妳怎麼會在這裡。
抬手,妳端著酒杯湊到唇邊,就著玻璃杯緣抿了一口調酒。一股微微酸甜的苦辣味道在嘴裡散開,妳頓時覺得舌頭有些麻,喉嚨和胃暖和了起來。於是妳彷彿著迷一般地將就小口小口地喝下,直到看見殘留酒液的杯底。
然後妳看見他一步步朝妳走來,穿著剪裁合身的奢華黑西裝。
他目光如星,閃爍在漸暗的燈光下,微垂的眼簾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影。妳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彷彿距離不遠般地清楚迴盪在耳邊,明明他還走在五公尺以外的地方,明明音樂已經輕輕柔柔地響起。
「笨蛋,別喝酒。」他說。「⋯⋯陪我跳支舞。」
***
不管是他還是妳,都知道妳酒量不好。
因為妳就是一杯倒,所以在任何應酬場合他都不讓妳喝上一口酒,但今天這個宴會上他還是沒成功阻止妳喝下整杯酒,妳也不會讓他阻止。
他輕輕托起妳的手,緩緩捏合的手心是多麼溫熱而綿長。步步輕緩,他將妳帶入早已飄逸著一對對人們的舞池。
燈光太柔太暗,氣氛太過於浪漫,妳原本熟記在心的舞步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他對於此並沒有開口責備,只是緩緩帶著妳的手忙腳亂,然後漸漸趨於他溫柔的舞步節奏,往舞池中心跳去。
然後他開口了,卻不是講話。
妳被酒精迷得昏頭昏腦,以致妳看見一片片紅玫瑰花瓣隨著他咳嗽的聲音而掉落時,卻認為是妳自己看錯了。
「⋯⋯李澤言,你是不是感冒?」妳想要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卻被他托在妳腰間的手給一拉,妳只能乖乖地埋在他的懷裡。
他把妳的腦袋按在懷裡一陣子,終於停下了猛烈的咳嗽,妳感覺到他的手鬆了鬆,於是抬起頭,正好對上他莫名熾熱的目光。
燈光仍然昏暗、柔美,音樂仍舊在持續,李澤言帶著妳的舞步也變成是一種像是本能的動作。妳感覺那些細微的人聲和音樂的尾音漸漸淡去,彷彿舞池中只有你們兩個人,旋著浪漫的舞步。
然後似乎有種迷幻的感覺,妳感覺他的臉越來越靠近妳的,就在剩下幾公分之處,李澤言驀地嘆了口氣,一瞬間拉開了距離。
音樂的尾音回到了妳的世界,隨即收起,所有在舞池的人們不約而同停下了舞步,你們當然也也是。只見李澤言伸手整了整西裝領口處,拉住因為酒精而站不穩的妳。
「⋯⋯走吧,我送妳回去。」他這麼說的同時,妳頓時覺得剛剛想著他會吻妳的自己是不是瘋了。
***
從那天年宴之後,妳就變得有些怪異。
一開始妳不停地咳嗽,咳得猛烈,喉嚨癢得隨時都想咳、堵塞得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咳出來一般地難受。妳本以為是感冒或是受風寒,但看了醫生、吃了感冒藥之後情況卻沒有獲得任何改善。
然後就在一個星期後,妳真的咳出了東西。
一朵開得粉嫩的薔薇落在妳的右手心,妳默然注視著它,正當疑惑之時,妳忽然想到那天年宴。在跳舞那時,隨著李澤言的咳嗽聲而落下的紅玫瑰花瓣⋯⋯難道不是妳看錯嗎?
如果李澤言真的是咳花,那麼為什麼妳也會?傳染?不對,就連這種病症妳也沒聽說過,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妳將花放在辦公桌上,愣愣地看著。
回想這種奇怪症狀的開始,正好是在年宴結束後的幾天。妳不禁開始細想那夜發生的事情,但一想到那天,妳滿腦子都是李澤言看著妳的星眸垂影,以及那個不明所以的近距離。
妳想繼續回想其他事情,思緒卻被心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給打斷。心臟好像被植株的根緊緊抓住,既喘不過氣又絞痛非常。
然後妳的喉嚨深處又有一陣堵塞感,迫使妳咳了起來。
「咳、咳⋯⋯」妳張口便咳出了滿桌子的薔薇,可是顏色卻不如上一次的粉嫩,倒是加深了些,開始偏向淡桃紅。
為什麼,為什麼妳一想到李澤言,想到他那雙眸子裡的深情,想到他帶著妳跳的舞步,想到他輕輕按在妳後腦的手⋯⋯為什麼,為什麼妳會這麼難過呢?
驀然妳覺得臉頰上一陣癢,抬手去抹,卻摸到了一手淚濕。對上未開的電腦螢幕,妳只看見映像裡的女孩流下了一行淚。
為什麼妳一想到他,就會哭呢?
***
「笨蛋,別喝酒。」他說。「⋯⋯陪我跳支舞。」
李澤言望著眼前的女孩,明明坐在一個黑暗的角落,眼睛怎麼那麼亮。他執起她的手,將她帶進了舞池裡,隨著音樂慢慢起舞。
明明之前教過她跳舞,怎麼就給忘記了呢?李澤言輕輕吐了一口氣,托著女孩的腰的手稍微收得緊了些,重新慢慢地領導著她的腳步。
女孩的眼睛明亮而澄澈,身上穿的晚禮服是他親自為她挑選的,柔順的髮隨著動作而飄揚在空中,留下些微髮香。
然後他又來了。
李澤言猛地咳起嗽來,來不及捂住的嘴巴吐出了幾朵玫瑰,花瓣隨著舞步間旋起的風飄落下來,紅得像是要滴血。
「⋯⋯李澤言,你是不是感冒?」見她準備抬頭看他,李澤言連忙將她按在自己懷裡,把口中的花都咳了出來,朵朵片片掉落在地上。
等到他終於咳完,女孩便掙脫他有些鬆懈的手,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還是那麼的明亮。她沒說話,只是這樣看著他,李澤言不禁放慢了時間,最後完全將時間的流動停止,但他們還是繼續跳著舞。
他覺得他被蠱惑著向她靠近,心裡生得搖曳的那朵玫瑰,促使著他向女孩靠近,植根抓著心臟的力度隨著距離拉近而減緩,李澤言想要吻她。
須臾之間,他就看見了。
她的心裡,有一棵植株正埋下種子,然後迅速發芽著,長成了一朵肆意且盎然的心花,美麗得無可救藥。
⋯⋯看來,這份心意是得不到回應了,對吧。不管玫瑰再怎麼殷紅、再怎麼殷切,似乎,還是輸給了她心中飄搖的心花。
於是他只輕輕嘆了一口氣,放開了抓著的時間,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節正好響完,每個人都停下了舞步,包括李澤言和她。
「⋯⋯走吧,我送妳回去。」最後,他只是這麼說。
***
那天他送她回去之後,在她家樓下停留了很久。
李澤言回想起來當時第一次吐花的情況,好像也是在女孩的面前,但是她似乎沒有發現什麼,只是同這次一般,認為他可能感冒了。
其實她錯得離譜,這根本不是什麼感冒,而是花吐症。據說是因為暗戀而心生花朵,在期間會一直咳出花來,若是這份感情得不到回應,隨著每一次吐出來的花越來越多、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將會極盡美麗地在吐出的花中死去。
而是誰在他心中種下心花的種子,再清楚不過了。
女孩總是橫衝直撞,年紀輕輕沒什麼資歷就必須一個人扛起一間已經瀕臨倒閉的影視公司。做事情看似沒做什麼功課又沒經過大腦,但事實上他很清楚,其實她是很有潛力的,幾個沒有人氣的節目經過她的巧手改造,幾乎都有好的迴響。
這個總是亂衝亂撞亂跑的女孩,最後還是撞進了他心裡。
幼年的記憶猶新,他不可能忘記曾經那個傻乎乎的女孩。他說過,他一定會救她出去,卻沒有做到。之後他說他一定會找到她,為了找到她,李澤言孤苦奮戰了很久,終於站上夠高的地方,只為了找到女孩。
李澤言不能、也不容許自己再失約了。
可是,女孩心中那朵心花,卻徹底把他的決心澆熄了。她並不記得幼年時的事情,而現在她的身邊也有了其他的男人。李澤言本以為那些人只能夠站在她的身邊,但他從沒想過,能有一個除了他以外的人住在她心裡。
女孩心中那朵飄搖的心花,到底是為誰而生呢?
***
今天是女孩來華銳匯報的日子。
她站到他的辦公桌前,雙手捧著匯報要用的資料,理所當然地開始說著資料上的匯報內容。但李澤言沒有看她,只是假裝認真而忙碌地看著手上的公文,不過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因為他看見了。
忽然女孩輕輕咳了幾下,然後他看見有幾片花瓣從上而下,經過她的腰腹處,然後掉落在地板上。終於完全抬起頭,他直視著眼前一臉認真匯報的女孩,然後他又看見了。
她心裡那朵花,彷彿在宣告著什麼一般地開得美麗。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湧上心頭,使得他的喉嚨又開始不知怎麼地癢了起來,李澤言抬手捂嘴,然後便開始咳嗽。
「李澤言你還好吧?感冒⋯⋯還沒好嗎?」她停下了匯報,擔憂的目光看進他的眼裡,李澤言不禁有些莫名地心虛。
「笨蛋,就說了我沒有感冒。」他稍微清了清有些咳得痛了的喉,捏緊了剛剛捂嘴的右手,說著。「與其關心我,不如繼續妳的匯報。」
只見她癟癟嘴,又開始匯報了。李澤言看著女孩一張一閉的小嘴,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右手。他張開一直緊握著的拳頭,一點兒也不意外地望著手裡那一朵朵殷紅的玫瑰。
顏色,似乎越來越深了,玫瑰紅得彷彿要滴血一般。這好像在提醒著他,能這樣看著女孩的時間、能這樣聽著她匯報的時間、能和她說話的時間⋯⋯
能這樣默默喜歡女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妳癟癟嘴,才開始匯報沒多久卻又停了下來,從滿紙的文字裡抬起頭,擔憂又同情地看著他。
李澤言是在咳花吧,妳知道那種感覺,所以妳心中忽地升起了同情。不過李澤言為什麼會有和妳一樣的症狀?妳只知道那次年宴後,妳開始吐花了,然後仔細地想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李澤言。
是啊,妳喜歡李澤言,喜歡得不得了。
那麼⋯⋯李澤言也是因為喜歡上了誰才咳花的麼?妳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革命情感。畢竟咳花的痛苦妳也曉得,為愛所困的感覺妳也知道,所以妳決定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說。
「李澤言,你是不是⋯⋯喜歡誰啊?」妳把手中的資料放在一旁,湊近了李澤言的辦公桌,開口問道。「你咳花,對不對?」
他看起來好像非常驚訝,說話也難得結結巴巴的。「⋯⋯什、什麼?」
「哎,我都知道,喏,你看。」妳說完就抬手捂住嘴巴,用盡力氣猛咳了幾下,手心就多了幾朵好看的薔薇,妳攤開手讓他看。
他看見妳手心裡的那幾朵花,表情瞬間變得很奇怪,但是卻不是剛剛那種訝異的感覺,而是有一種⋯⋯難過?妳沒管那麼多,霹靂啪啦就開始講了:「李澤言啊,你怎麼不去告白?我想你喜歡的人一定和你很般配吧!那你就去告白呀!」
「你那麼好,她要是拒絕你了她就是天底下最大隻的『蝦子』了,而且那麼多人都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微博上有多少人被你圈粉了嗎?」
李澤言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妳。妳不知道妳怎麼了,竟是被他看得眼眶開始泛紅、鼻頭發酸還開始哽咽了,於是妳抽抽噎噎地繼續說。
「你會煮飯,還煮得、煮得那麼好吃,長、長得那麼好看,工作上的能力也是、是數一數二的⋯⋯誰會拒絕你?她要是拒絕你了,讓她來找我,我會讓她了解什麼是『被煮紅的蝦』!嗚嗚嗚嗚⋯⋯」
他輕輕拍了拍妳的背,讓妳抽噎的氣緩了許多,妳感謝地看了他一眼,才正要繼續說,卻被他先一步開口:「笨蛋,別哭了,沒什麼好哭的⋯⋯妳說,她不可能會拒絕我,是嗎?」
妳大力點點頭,卻發現他的表情仍然有些怪異,摻雜了許許多多的情緒,導致妳看不太懂他複雜的臉色。「李澤言,你要相信我⋯⋯」
不知道妳之前有沒有說過,但是妳真的覺得李澤言笑起來是很好看的。就比如現在好了,充滿笑意的眸子和微微上勾的薄唇,就算妳根本搞不清楚他為什麼而笑,不過妳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說:「好,我信妳。」
然後李澤言就緊緊把妳圈在懷裡,深怕妳會消失似的,他用力而小心翼翼地抱著妳,妳能感覺到他是多麼地滿足,多麼地害怕而失而復得。
妳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後頸突然一陣癢,妳感覺他的吻輕輕從後方來到了前方。溫柔吻著妳的嘴角,然後不客氣地覆上妳的唇。
大腦頓時就當機的妳只覺得心中那股束縛感隨著他溫柔地循序漸進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喉嚨的堵塞感也不見了。
有一種,心花終於被連根拔起的清爽感覺。
***
那之後李澤言就不再咳花了,女孩也是。
兩人的心花開得肆意而張狂絢麗,一朵朵的心意吐出,一片片的情感掉落。但是,總有花季結束的時候,因為⋯⋯
他們終於找到讓心花凋零、讓愛情綻放的方法了。
—Fin.
我寫了1600多字然後又重寫(淚奔
沒辦法我就是不滿意初版(#
#彩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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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有焦慮恐慌症,發作時有備藥贊安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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