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得,人生少數幾次在電影院的難忘經驗,幾乎都是克里斯多夫諾蘭的電影。因為這說起來有點玄,十三年前《黑暗騎士》上映,印象非常深刻──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在IMAX影廳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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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讀《諾蘭變奏曲》,讀到諾蘭自述創作,「建築」在他的電影裡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突然覺得有點理解這些年始終難忘那次在IMAX大銀幕看《黑暗騎士》的精采,因為諾蘭將一個「城市」的巨大存在,真正地拍進影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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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角色,街道的架構,城市的宏偉,印象非常深刻,記得《黑暗騎士》開頭六分鐘IMAX拍攝的第一幕,是芝加哥空景,放在五層樓的銀幕,那時的我,覺得極度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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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的城市景致,當時的我腦補成一個「過程」:乘手扶梯到在百貨公司最高樓層的影廳,入了場,第一次見到高達五層樓的銀幕(查了一下,是21公尺),坐定先前已買好的位子之前,一路過來花費時間及腳程,當然不是千里迢迢遠行西域去抄西經,但從台北盆地的一端,登上數十里外高大建物頂端,莫名成為,這次看《黑暗騎士》前的一種遠行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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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在電影院看克里斯多夫諾蘭的電影,在我們這個時代也已經成為一種「風潮」了吧,比起庫柏力克其實更接近他非常喜歡的《迷魂記》導演希區考克(雖然諾蘭監製了《2001:太空漫遊》修復版本)。在七十年前的好萊塢,「緊張大師」老前輩在全盛時期幾乎一年一部,走的是商業票房與藝術評價兼具的路線,而諾蘭從2000年憑《記憶拼圖》提名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也幾乎以兩到三年一部電影的頻率不斷創作,也是部部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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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的作法,像是用這些電影,蓋出結構複雜的建築物,讓觀眾跟著電影敘事,走入他一手打造的懸疑迷宮。這也像楊德昌決定拍電影前曾考慮過去唸建築研究所,因為實體鋼骨與影像結構的組成,某部份來看思考邏輯是互通的,只是電影是用剪接推砌節奏,用視效說服觀眾,最後是將成品投射在觀眾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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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萊塢商業片廠制度,保有自己風格的執導方式,在《諾蘭變奏曲》裡,諾蘭說有人問他未來會不會拍歌舞片,「我每一部都是歌舞片」,視效、音效、節奏、場景,他確實是我們這時代裡,仍堅持在大銀幕做好這些「娛樂效果」,而且做得極好的電影創作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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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下,我好像還真的是從《黑暗騎士》開始,就像幾年一次的電影年度盛會,每一部諾蘭電影都是在大螢幕看的(而且幾乎都是IMAX),他那種意圖拍出壯麗視覺奇觀的野心,都會與「進城裡看大銀幕的記憶」混成一種特殊的觀影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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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因為疫情(這一年來最常出現的四字理由),現在無法進電影院看電影,但有了串流,我們可以在螢幕感受諾蘭如何在他的電影蓋成雄偉建築。蝙蝠俠系列的高譚市、《頂尖對決》的倫敦、《全面啟動》的三段夢境、《星際效應》的太空、《敦克爾克》的海洋與《天能》一切倒駛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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