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敦促美國:「是時候執拾你的爛攤子。」
二戰期間,太平洋馬紹爾群島上的土人遭美軍全數逼走,他們的家園被闢作核試場,在1946年至1958年間引爆了67枚核彈,當中包括比原子彈強1000倍的氫彈「Bravo」。上千萬人暴露於輻射落塵的危險,但這些「第四世界」的國家,有誰會顧念她?
這張仿似UFO的圓盤照片,攝於1980年,位於艾尼威塔克環礁上,是一座厚達半米的巨型石棺,下面有個巨坑,用來掩蓋43次核試所產生的輻射塵土。經歷多年日曬雨淋和颱風摧殘,裡面的惡魔終於要破棺而出——無數核輻射向太平洋外洩。
巧合地,HBO正在上映一齣史實恐怖片:《Chernobyl》。切爾諾貝爾/車諾比核災難,大家都略知一二,但我們大多僅停留在「知」的層面而已——只有深刻思索進入到情景之中,你才會體會到當中的恐怖。多虧戲劇,你思緒尚未觸及之處全都具像化了。
網民覺得它比《GOT》第八季還要好看,因為它寫實之餘(撇除講英語而非俄語),也貼近人性,揭示所有災難都共享着同一個反應堆——人禍。它詰問一個問題:「謊言的代價有多大呢?」
旁觀者清,對於種種人為事故,我們當然輕易地可指出他們瞞報實在是大錯特錯,但你有沒有想到,當你易地而處,置身那種高壓的氛圍下,你都會跟他們作出一樣的決定?正因這是人性,不同災難才會奏鳴曲式重演。面對失序,像駕駛一輛失去煞掣的車,人總會想單憑一人之力盡快將問題修回正軌,萬萬想不到會引發更大的災難。值班長阿基莫夫和托普圖諾夫力主停機,本來是災難的煞掣,卻敵不過總工程師佳特洛夫的說服,最終關閉了控制棒的自動系統——反應堆進入手控。
每按一個掣,新的警報便嗡嗡作響,去到中段他們已不知哪裡出錯,只能見招拆招嘗試令各個儀錶回復到正常水平,由12:30搏鬥到1:23,控制台上只剩下AZ-5緊急防禦掣未用。渦爐測試幾十秒後,他們終於忍不住按下它,卻為時已晚,整個石屎天花被炸上30米高空,射出一股藍色的契忍訶夫輻射。
恐怖來了。消防員來到災難現場,仍未意識到事態嚴重。
米沙踢動地上的殘骸,問:「這是不是石墨?」另一個消防員撿起來說:「是熱的。」
單是這兩句平白的對話已夠讓人頭皮發麻,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甚麼!他們如常地駁喉,往屋頂灌水。幾個小伙子有講有笑,架着梯上去想查過究竟,結果再也看不見他們回來了。
恐怖一面是對未知的恐懼,另一面是對未知的無懼,無數人就這樣不知就裡地赴死。小至一場車禍,大至一場爆炸,世界的偶發性使生命顯得脆弱,而人卻妄想去控制它。當局者迷失在按鈕之上,旁觀者亦受困於「如果……就不會……」的句式之中——這就是人禍,但單單「人禍」二字,就足以涵蓋這一切嗎?
所以,看着這項大無比的石棺蓋,我感受到強烈的象徵意義。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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