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冷汗涔涔,面色發白,抖著手先取出藥箱中的一只白瓷瓶子,倒出了幾枚小小豆紅的丹丸,勉強將之塞進慶元長公主嘴裡,手勢托著慶元長公主的下顎,好教丹丸順利送入喉管中。
「駙馬,這是我嚴家祖傳的續命丹,可保心脈一炷香辰光,但長公主究竟中的是什麼毒?該如何解,恐怕、恐怕……還是要請太醫院的國手們來共同號脈問診,研究一二。」府醫自己都腿軟了,自知今日老命休矣。
慶元大長公主是聖人一母同胞的親妹,若是真有個好歹……這長公主府裡所有人都給她陪葬,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炷香辰光……」魏駙馬語聲艱澀,看著懷裡死死盯著他不放,滿是絕望癡戀和不甘的妻子,「不!」
「駙馬,您快想法子救救長公主……」蒲氏痛哭失聲。「她不能死……長公主也不能沒有您啊……」
魏駙馬勉強定了定神,遲疑了一瞬,低啞道:「我忽想起前些時日到北山一清觀和長德道長品茶,道長給了我一瓶子解毒丹,說必將派得上用場……原來,原來道長早算到我愛妻今日會有這一劫?!」
眾人聞言大喜若望。
可就在此時,被推押的繡娘香娘中,驀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冷笑──
「是誰?」
「好大的膽子!」
魏駙馬察覺有異,廣袖微抬阻了大怒喝斥的蒲氏和長公主府長史,俊美滄桑的臉龐望向那婦人堆中,肅聲道:「拿下她!」
府兵如狼似虎從瑟縮驚恐的婦人堆裡扯出了一個窈窕秀氣的中年婦人。
「別碰我!」中年婦人傲然挺直腰桿,看似平凡的容貌卻渾身上下透著股說不出的懾人貴氣。「我自己出來。」
魏駙馬雙耳嗡嗡然,俊臉霎時脹紅了,又復一片慘然雪白。
他張口像是想說些什麼,蜷縮在大袖中的手掌緊握著……彷彿要阻止眼前的一切發生或崩落……
但是他不能。
「拾娘妳別……」掌香娘子有些情急和不忍心,可終究顧慮自己的身家性命,又急匆匆地吞嚥下了勸阻。
拾娘回頭看著掌香娘子,眸中似有一抹歉疚,再回到魏駙馬面前時,已是平靜冷漠。
「沒用的。」她諷刺一笑。
魏駙馬喉頭緊縮。「妳……妳是……」
「我就是你們長公主府尋找已久的香料胡商。」拾娘目光炯炯,有說不出的譏誚。「如此燈下黑,可意外麼?」
魏駙馬怔怔地望著她。
拾娘嘆了口氣,「我不後悔……只可惜出手得太晚,以至於連累了姨母,也罷,我二人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盼大仇得報,死得其所。」
「……十二娘。」魏駙馬眼眶熾熱發紅,淚光閃動。
拾娘一震,訝異稍縱即逝,沉靜地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魏駙馬深深吸了一口氣,倏然詭異地伸手朝外頭做了個奇特的手勢。
剎那間,一波黑衣人鬼魅般掩襲而至,瞬間制住了所有裡外的府兵護衛……
情勢逆轉,眾人或驚叫或嗚咽或哆嗦,連魏駙馬懷中奄奄一息的慶元長公主也呆住了,她邊嘔血邊喘息掙扎勉力擠出了破碎的氣音──
「駙、駙馬……你……這是……」
魏駙馬緩緩將長公主放回了冰冷的地面,身長玉立,悲憫又蔑視地居高臨下看著她。「慶元……終於還是到這一日了。」
「什……什麼?」慶元長公主怔忡地仰望著他,死氣瀰漫的臉龐卻依然有著滿滿繾綣的癡迷。
她的駙馬……她捨不得她俊美風華無雙的駙馬……
「如果,妳能撐到三日後生辰宴該有多好?」他嘆息。
慶元長公主不明白……
拾娘卻笑了,對著慶元長公主道:「妳這蠢貨,他這是盼著妳撐到三日後生辰宴,待他奇襲毒殺了妳的聖人兄長後再死……也不枉他犧牲色相陪了妳這許多年。」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譁然……
魏駙馬凝視著拾娘,眼底盡是痛楚。「十二娘,妳還是恨我,不肯原諒我是嗎?」
「我不恨你,但我要你這畜生死!」拾娘冷冷道。
「十二娘──」
慶元長公主模模糊糊劇痛中,驀然聽見了『十二娘』三字,霎時間精神一振,不知哪來的力氣勉強支起了身子,鮮血淋漓的嘴唇顫抖扭曲猙獰著──
「李……嫻?妳這……賤婦還活……著?」
「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失望了,是,我沒死。」拾娘……李十二娘微微一笑,眸光裡卻沒有任何溫度。「可不要緊,我們今日都會死在這裡……誰也跑不掉。」
魏駙馬心頭一跳,俊美憂鬱的臉色變了。「十二娘──妳誤會了,我這二十年來忍辱負重,所謀所圖的一切,都是為了要為妳復仇,可老天垂憐,妳居然猶在人間,那我──」
「魏長風,這樣的謊言說了二十多年,不厭嗎?」李十二娘目光蒼涼而森冷。「那個二十年幾年前對你死心塌地深信不疑的李十二娘,把家族勢力和家底都給了你,換來的卻是你和慶元私通,不惜以金剛石粉下在我的補湯中,日日積毒,讓我日日嘔血……若非姨母識破,我十二娘還傻傻地以為,丈夫對自己情深義重永不相負。」
同時也有1部Youtube影片,追蹤數超過5萬的網紅Raiders Information Mobile Games,也在其Youtube影片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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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生趙昌】
要數中國古代寫生畫家,不得不提到趙昌。趙昌是北宋畫家,以畫花卉草蟲見稱。他自號「寫生趙昌」,時常在清晨就觀察大自然並當場描繪,用色鮮艷而自然。
以上的作品名為《寫生蛺蝶圖》(蛺粵音「甲」,是蝴蝶的一種),畫卷上本無作者款印,但明代董其昌在題跋中寫道:「趙昌寫生曾入御府,元時賜大長公主者屢見馮海粟跋,此其一也」。因此畫作被認為出於趙昌之手。
在這作品之中,可見輕靈的蛺蝶起舞於畫的上半部,而枯蘆搖曳於畫卷的底邊。畫筆勾勒有致,有粗有細,蝴蝶色彩濃厚卻不失輕透,而且形象傳神,花紋以至鬚腳均清楚可見,因此使此圖成為研究古代蝶種的形象資料。而後方的花朵與草叢清淡的顏色與蛺蝶形成對比,極富意趣。
趙昌不入宮廷畫院,但作品散發的貴氣卻受到皇家喜愛。他的大部分作品經宋徽宗多方徵集收錄於內府中,宋徽宗著的《宣和畫譜》便著錄其作品154件。《寫生蛺蝶圖》也備受清代乾隆皇帝的賞識,畫上可見他的御題詩和多方印璽。
作品資料:
北宋 趙昌
《寫生蛺蝶圖》
縱27.7cm,橫91cm
紙本 設色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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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眼神有些奇怪,似是憐憫又似感慨。「如果李某所查無誤的話,崔大娘便是王韜之母,李夫人的姨母。」
魏駙馬腦中一炸,雙耳嗡嗡然如巨雷響動,臉色慘白若絹。「那……」
「她接頭的神出鬼沒香料胡商,就是假死遁逃的李夫人了。」
魏駙馬眼眶灼紅濕潤,高大身形搖晃了一下,而後穩住腳步。「你知道她在哪裡?告訴我,我便可饒你不死!」
裴大將軍也顫抖了起來,急急問。「李衡,十二娘當真沒死?」
「清涼昨夜搜得,胡餅舖子中有夾層密室,裡頭有婦人衣飾,還有男女胡服尖頂氈帽。」
照照聽得目瞪口呆滿臉敬佩,忍不住對清涼投去一個──少年郎幹得好!
講真的,老闆應該算大夜加班費給清涼才對,瞧瞧,他一個高中生(?)清涼能頂多少出社會的成年人呀?
這種職場競爭力和業績效率,拿出去簡直屌打雪飛和炎海兩位老大哥好嗎?
她的目光好不熱烈,清涼卻被瞅得頭皮發麻。
可此刻無人注意到他倆的眉眼官司,而是直勾勾盯著李衡緩緩自袖中取出的一物──
他如玉修長大手攤開,掌心裡是一柄以翠羽紅寶鑲嵌造就的美麗水精鸚鵡釵。
上頭兩只小小鸚鵡活靈活現,在寶石水精鑲出的花樹間依偎交頸,說不出的靈動纏綿動人。
魏駙馬痴痴地看著他掌心那只水精鸚鵡釵,深邃憂鬱的眼眸熱淚盈眶,失了魂般地就要伸手抓過。
李衡卻將它拋給了裴大將軍。
「阿裴!還給我!」魏駙馬眼睛血紅。
裴大將軍卻彷彿得到珍寶似地緊緊將之攢在手中,「不。」
「阿裴──」
「你之前答應過我們,會好好對待十二娘的!可你失言了!」裴大將軍怒吼,虎眸噙淚。「我原以為十二娘當真是急病而逝……可是顯然真相並非如此,你說!當年你對十二娘做了什麼?為何逼得她需要假死遁逃,不敢以真面目回返長安故里?」
魏駙馬痛苦至極,喑啞道:「我沒有……她確實是……確實……」
就在此時,外頭驀地陷入慌亂騷動──
「駙馬!駙馬不好了!長公主中毒性命垂危!」
魏駙馬迅速收起脆弱,剎那恢復冷硬……他望了外頭焦灼來報之人,按捺下疑惑與煩躁,回視李衡眾人的目光變冷,隱隱厭倦之色。
「李寺卿不說,就不必說了。」
照照看多了電影,當然知道但凡這種時候就是反派伸手一揚,萬箭齊發的前奏,她心臟猛地一緊,全身僵硬──
果不其然,眼看著魏駙馬就要下令動手,裴大將軍暴喝一聲──
「魏長風!你可要想清楚了!」
魏駙馬眼神木然地看著裴大將軍,微微苦澀。「阿裴,我沒有後路了。」
裴大將軍一愣。
「放箭!」魏駙馬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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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房亂成了一團……
慶元大長公主身著嶄新華麗的牡丹千蝶舞華裙,倒地不起,精緻妝容下的肌膚透出異樣的紅潤粉粉,嘴唇泛紅,呼吸微弱斷斷續續,抽搐不止,臉上卻不斷浮現詭異的笑容。
四周繡娘和香娘驚恐嗚咽著被聞訊而來的府兵全數看管了起來,長公主長史已經十萬火急分頭差人進宮請太醫,並急忙忙向駙馬報信。
在一眾瑟縮懼怕的婦人中,一個頭低低的婦人肩頭顫抖,掩住的嘴角卻冷冷地往上揚。
「來人!快來人!」長公主的乳母蒲氏哭號嘶喊。「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來?」
蒲氏覺得天都快塌了,昨夜是自己的愛子橫遭毒手,今日又是大長公主……
「駙馬來了,駙馬來了!」
魏駙馬急急奔至,看著癱倒在地上抽搐垂危的慶元大長公主,那熟悉的詭異微笑令他心中一突,腦中閃過了什麼……可顧不得多想,他撲過來抱住了大長公主──
「公主!公主妳醒醒……」他抬眼,雙目血紅,低吼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召太醫了嗎?府醫呢?」
「回駙馬的話,」蒲氏哽咽。「方才長公主興沖沖過來繡房試穿三日後生辰宴要穿的牡丹千蝶舞華裙,明明都好好兒的,可一下子不知怎地長公主就昏厥抽搐倒地……」
他擁著口鼻漸漸滲出紫黑血液來的慶元長公主,心亂如麻,狠戾地望向四周。「把現場所有人全打入牢中,給我重重地審!」
正在眾人推搪哭喊哀求忙亂間,府醫提著藥箱慌慌張張擠了進來。「拜見駙馬──」
「快,快救治長公主!」他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將慶元長公主放平,疾言厲色道:「萬萬不能讓長公主有事,三日後就是長公主的生辰宴,屆時聖人御駕降臨同喜……若是長公主有個閃失,你們誰都別想逃過一劫!」
「喏,喏!」府醫滿頭冷汗,哆嗦著忙上前,還來不及號脈就搶先用數支金針封住了慶元大長公主頭頂、面上、頸項的幾處大穴,試圖阻止毒素蔓延至心脈。
只是這奇毒雖未見血封喉,卻令慶元長公主不斷在巨大痛苦中輾轉翻騰,她忍不住哀嚎出聲,一口一口噴出了可怖的紫血來!
「魏郎……魏……魏郎……痛……」金針封穴讓慶元長公主神智恢復了一分,她一開口又嘔血連連,呼息破碎,癡情的眼底盡是痛苦惶然不安。「魏郎……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和你分開……呵呵,呵呵……」
明明痛到渾身抽抖難抑,慶元長公主那奇詭的笑容卻越來越明顯,原本圍在四周的蒲氏和近身侍女渾身寒毛直豎,嚇得跪跌後退。
魏駙馬面色凝重緊繃,腦中亂糟糟,首度感覺到一切脫出了自己掌控,只下意識地摟緊著懷裡的妻子,喑啞安慰。「不會的,妳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妳死……不會,也不能的……」
依稀恍惚間,他忽然嗅聞到了一縷奇異又熟悉的味道,卻又夾雜著濃郁如蘭似麝的香氣,猛地一窒──
「不可能……」他不敢置信喃喃。